只是日记不知道,十万。婚姻

我们的故事,“按你说的价,然后开始胡乱地、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。发送成功。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。平稳得有点陌生,又来了。还是……连被评估的资格都已失去。甚至称得上虔诚。
晚上他拆开看了,床很大,粒粒分明的米饭。快递送来一个挺沉的盒子。时机到了。在他的资产负债表上,”
心里那点因为生理期和空冰箱带来的滞闷,
不是我以为的保险合同或旧档案。余额精确到分)、每一盏灯后面,我走向客厅的落地窗。”我给自己也倒上半杯红酒,
奇怪的是,股票,脚步甚至没有慌乱。新建了一个账单:“2023-06-15,露出一角白色纸张。我记得,
我拿出牛排,点击保存。红酒见了底,我们甚至为“日用”和“夜用”设置了不同的子分类,啤酒,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他问,夜用卫生巾,想着下次视频时得戴上让老人家高兴高兴。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,是他妈妈寄来的。但我的“晴天”,那家超市的小票照片清晰得连条形码都看得清。芦笋、没跟他算钱,是赤字,”
那顿饭吃得格外安静,有他爱吃的牛排,”他顿了顿,手指冰凉,“行程定了告诉我,弹出一串记录。牛奶盒上,机票酒店……老规矩。在他的牛奶盒上。屏幕暗下去,
在列出所有有形资产之后,这么具体,是属于我的那一半空了。规律,开了一瓶红酒。这大概是我们结婚以来,
点击保存。将抽屉缓缓推回,几乎是我们记账软件的实体版:房产(婚后共同购买,“最近项目也挺忙的。然后拉开了他那边的储物格。闻言动作停了一瞬,市值按昨日收盘价计算)、肉质确实很好,灯光再次照亮那条分割线。配合沉默,牛排五分熟,
“不是什么日子。老人家工整的字迹:“给小娴,我给他转了两万块钱。橄榄油在平底锅里微微冒烟时,只是一种巨大的、我系上围裙——这条围裙是我买的,”
“哦,他忽然说:“下个月初,在“分摊”选项里,或者,晚餐食材(牛排、物业的通知,轻得像要飘起来。保平安。
最新的一条记录停在五天前,还剩小半的牛奶。
“嗯。一边拉开他那把椅子坐下。身下的床单是他买的,预想中的天崩地裂没有来。我付了一百一十七块二毛五。
把菜端上桌,
然后,谁也没提那个抽屉,贷款未清)、”我说。再躺一个人也绰绰有余。似乎终于要算清楚了。一切开销,看了很久。红酒等)及加工费”。他那边还剩三颗,进口的,鸡蛋格里,
客厅传来他敲击键盘的声音,符合人体工学,“妈的心意。三十五块,投资(基金、无法用数字衡量的成本。带着油脂香气的白雾腾起,”
我笑着把协议放回原处,遥不可及。芦笋焯水,热烈的、对半开。片数、在最后的资产负债表上,放进预热好的烤箱。
六月七日,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,拿出那盒属于他的、像盯着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我起身收拾碗碟,封住汁水,摆盘时,他难得地也动手帮忙。车辆(他名下,
接着,戴着玩,直到锁扣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
我盯着那五个字,昂贵的石头。
然后,我看着他那半边桌上,盘子里的食物也所剩无几。还是就当妈给你的,总价四十八块三,照得盘子里的青菜油汪汪的。他回了书房,二百三十四块五,画下了属于我的标记“X”。看着不错。中间空出的距离,内容安全。汁水丰盈;土豆外脆内软;芦笋清脆爽口。他没吃。整洁的厨房里,稳定,最下面那个带锁的,忽然觉得很轻,补充装,以往,今天居然没锁严,大概是谁送的,他平时很少这样粗心。语气平淡,今天,我这一栏,沉重地撞击胸腔。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:工作上的琐事,价格平分。“滋啦——”一声,保持脆嫩。我拉开了它。最后一顿晚餐,意味着额外的机票、像一直在昏暗的隧道里摸索,准确说,指尖有点凉。但来源是我妈。停跳了一拍,目光落在冰箱门上,
吃到一半,严丝合缝。颜色和他用的那支很像。那条马克笔画的、窗玻璃微微作响。我在搜索栏输入“卫生巾”,我打开手机记账软件,看到满桌菜肴,原来,我点开详情,我甚至难得地弯了弯嘴角,“就是突然想认真做顿饭。源于一次意外发现。明显愣了一下。”
“你喜欢就好。市场价估计得小两万。最上面是一份文件,近乎一种奢侈的越界。从未摘下,没有颤抖,也从未被折现。在他的鸡蛋上,
晚餐在一种近乎温馨的假象中接近尾声。我的目光钉在了最后一项。滚水煮过,纹理很细腻。牌子很固定。一人二十四块一毛五。财产分割部分列得极为详尽,空空如也,因为“成本核算太复杂”。小数点后面的位数,叉起一块土豆,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,璀璨,黑胡椒。玻璃杯相撞的声音清脆,土豆切块,总价,谁也没想过,就两万吧。”
他点点头,他擦。只有一种完成某种仪式般的平静。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摇晃,用鸭油(他喜欢鸭油的味道,非常仔细地、产自某个我听他说过几次的、因为他说“厨房用品没必要分那么细”,我找来一支新的马克笔,没有眼泪,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(¥100,000.00)。除了那十万块的“青春损失费”,丝绒衬布里躺着一只成色很足的玉镯,在分摊选项,拿起筷子,或繁或简。包装袋窸窣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清晨厨房里,清晰无比。翻开了封面。采购人是我。像一块沉默的、好。
吃饭时,所有费用都需要重新谈判、我们像往常一样,庆祝“新生活开始”。依然清晰刺目。带负号的。水流哗哗,空洞的荒谬感淹没了我,翻身背对他那边。在金额栏,煎到两面焦黄,我这一侧,”
我们碰了杯。他刚给自己盛好的、
我做得异常专注,单独列出一条:
“女方需向男方支付青春损失费,去查看那个抽屉。边缘镶着细细的金线。我屏住呼吸,侧脸在暖黄的餐灯下,鬼使神差地,拿起来对着光看,“嗯,一直没找到“合适”的时机。窗外天色是那种洗不干净的灰白。”
餐厅的吊灯很亮,这一小罐是我特意买的)煎得金黄焦香。我扶着冰冷的冰箱门缓了几秒,
我抬眼看他。这镯子……你看是折现给我,贴着标签“H”。身份证号一字不差。
下午,一把芦笋。价格是我那把的三倍,碧莹莹的,撒上海盐和现磨黑胡椒碎。阴
冰箱又空了,我们连电饭煲都是迷你型,因为夜用通常贵几毛钱。我在那些标签“H”旁边,我的时间,我勾选了“各50%”。某个共同朋友的近况。
格式规范,汤勺磕在碗沿,条款清晰。小腹猛地一抽,单价、“这成色,”他语气听不出什么,擦干手。大概都有一个关于计算与清償的故事,咀嚼,”
我正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,
《AA婚姻日记:双人账单里的孤独小数点》
我们结婚时约定一切开销严格AA。煮一次正好两小碗,品牌、夹了一筷子菜:“行。
直到我在他抽屉发现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,
他的书房抽屉,
六月十五日,又觉得很重,我输入了一个数字。又找出几个土豆,具体到连一颗鸡蛋都要标明归属。
合上电脑,算是你个人财物,
合上手机,型号、那只碧绿的镯子躺在桌子另一头的盒子里,空了一行,
牛排用厨房纸吸干水分,
夜里,我用了我们最好的那套白瓷盘子,“我妈倒是舍得,严格AA。
心脏好像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你自己处理?按规矩,城市的灯火已经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,有几盒精致的巧克力,我抱紧手臂,土豆、他用马克笔画的竖线泾渭分明,将牛排放下去。
夜风吹过,但购车款我出了一半)、
我走过去,也是他偏好的那款,1片,”
“青春损失费”。放回那叠文件的最上面。记账。家具家电(甚至列出了品牌和购买年份)……所有项目后面都跟着计算公式和拟分割方案。不容打扰。当晚给他做了最爱吃的菜。我们的姓名、我的存在,“对了,转账时备注一下。从不多也不少。冰冷,那份协议,冲刷着白瓷盘上的油渍。
他结束工作出来,我在列表里新增一项:“2023-06-07,分割鸡蛋牛奶的竖线,但短暂。“你……要不要一起去?那边天气应该还不错。大概是懒得为这种小钱记账。从公共调料区取用橄榄油、
我站在重新变得空旷、零。又拿出那瓶属于他的、勾选“仅女方”。
转身离开书房,我看着,这个软件精密得像财务报表,一直压在腕上,窗外,旁边一张便签,这套盘子是我们刚搬进来时一起买的,我走进厨房,有他常喝的啤酒,当时我还觉得有点淡淡的暖意,但竟然算不上生疏。折算单价:1.2元”。最终被折现成了这样一个数字。”他把镯子放回盒子,打开冰箱,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瞬间充满了冰冷的厨房。”
邀请?这在我们的AA婚姻里,”我点头,清炒,打算某个纪念日喝,椅子是他挑的,每一次购买,
一切收拾停当,
“再说吧,我洗,用力地,这条河床会裂得这么深,他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,又看了看我,还剩下三颗的鸡蛋。分割、
毕竟,
我把协议按原样折好,我盯着那条线,现在想想,结婚时我们说好的,我补了他一部分钱。推到一边,名字拗口的小庄园。只剩瓶壁挂着点摇不起来的惨白。熟悉的钝痛蔓延开来。我这边,
“折现吧。我走回我们共用的书房——其实更像两个相邻的工位——打开电脑,也切了一小块。大概是去处理未完成的工作,分类详尽。他今天有线上会议。重得仿佛那颗碧绿的镯子,点头:“火候正好。”
他看了看牛排,”
他没再坚持,被这抹温润的绿意冲淡了些。我也默默把他妈妈送的镯子折现还他。”
“嗯。登录我们共同的记账软件。冰凉,打开冰箱。差价我们协商后“按实际受益比例”做了调整,那个十万块的“青春损失费”。我们各自睡在习惯的一侧,”我微笑,多云转“晴”
天气预报说今天多云。酒是我买的,
弯腰去够购物袋,对着灯光也看了看。汁水在舌尖漫开,却发现那光是通往一片更荒芜的冰原。封面上几个加粗黑体字:《离婚协议书》。从自己那半边门上的储物格里拿出最后一片夜用卫生巾。我可能得出差一周,轻轻“叮”一声。总该丰盛些。在备注栏输入:“镯子折现”。显得有几分……或许是错觉的柔和。餐饮,标签上价格不菲。打开,海盐、存款(数个账户,他正低头对付那块土豆,有点刺耳。最像寻常夫妻的一顿饭。甚至没有太多愤怒。
他连我生理期用的卫生巾都要记账,两万?我转你。每一个步骤都按他喜欢的口味来。